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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31 14:49: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张鹏英 于 2015-4-13 10:34 编辑

                                        记忆中的年味儿
                                          文/张鹏英
    我搬到城里居住已经十来年了,这十来年的春节都在城里度过。在陌生的城市里过年,整日蜗居在鸽子笼似的楼房里,借着电视和书本打发时日,总觉得这年味儿寡淡寡淡的,于是常常回想起小时候在老家过年的情景。
    我的家乡在甘肃省东部一个叫冯家堡的小村子里,那里虽然偏僻,却保持着传统的过年习俗。
    在古老的陇东地区,流传着这样一首民谣:“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杀只鸡;二十八,蒸枣花;二十九,去打酒;年三十儿,捏造鼻儿(饺子);大初一儿,撅着屁股乱作揖儿。”
                                     (一)杀年猪 送灶
    腊月二十三日,是杀年猪、送灶的日子。记忆中家乡的春节一般是从每年腊月二十三日的杀年猪揭开序幕的。
    杀年猪我们这些小孩子是帮不上忙的,但我们也有期待,那就是可以得到用来当做皮球的猪尿泡。
    为了抢到日思夜想的猪尿泡,那天早上我们很早就起床了,父亲起的更早,他从那只油腻的蛇皮袋里取出杀年猪的工具——长短不一的杀猪刀,大小不等的铁钩子,黑乎乎的涩石和青灰色的磨刀石。
    杀年猪需要的人不少,二三百斤的一头年猪,一个人是拿它没有办法的,必须好几个人齐心协力才杀得了它,因此,父亲叫来邻居麦成哥和积军哥帮忙。
    老家杀年猪有讲究,下手要快、准、稳,要一刀毙命,不能拖泥带水。父亲是一个杀年猪的好手,这些规矩他当然知道。只见明晃晃的杀猪刀一闪,一尺来长的杀猪刀便没入了猪脖子里,猪甚至还没来得及叫唤一声,便不动弹了,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流了出来,母亲赶忙拿来脸盆接起了猪血,父亲把两只大铁钩钩在了猪的后腿上。父亲和两个哥哥杀猪的当儿,母亲把烧沸的一大锅水倒入早已准备好的铁皮桶里,男人们合力把猪抬进铁皮桶里,让猪完全浸在沸水里,这样反复浸几次,从铁皮桶里抬出来的猪,猪毛就脱落了一大半。父亲和两个哥哥开始拿着涩石在猪身上使劲地搓,猪毛被搓掉后,就露出了干干净净的白肉。拾掇干净的猪最后被吊了起来,开膛破肚。
    这时候,我们兄妹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随着父亲的手上下移动,父亲右手往猪肚子里一掏,一个带着肉串儿的猪尿泡被父亲拽了出来,父亲把猪尿泡朝地上一甩,淡黄色的尿液撒了一地,一股骚腥味直扑鼻孔。我顾不得脏,一个箭步冲上前,捡起猪尿泡就向大门外跑,后面跟着弟弟和妹妹。那个猪尿泡要被我们把玩好几天,直到干燥龟裂,充不住气了,我们才极不情愿地扔给家里的大花猫。
    杀完年猪,父亲和两个哥哥悠闲地抽烟喝茶,这回轮到母亲忙了,她把猪的心肝肺用沸水煮好,又用猪血做起了血板和血条。把煮好的心肝肺和血板切成片,用调好的蒜汁一浇,是过年时下酒的美味。取少量煮熟晾干的血条下到锅里,加入豆腐条,佐以芫荽,葱花,就是陇东人过年时招呼亲朋好友的一道佳肴——血条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杀年猪是在为送灶做准备,因为在送灶的所有贡品里面,猪头是必不可少的。
    腊月二十三日的晚上,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父亲早已在灶房里摆好了桌子,向设在灶壁神龛中的灶王爷敬香,并供上猪头、红烛、黄酒、糖瓜等贡品,这被称为“送灶”或“辞灶”。
    关于送灶,在我的家乡,还流传着一个有趣的故事呢。传说商朝末年,商纣王把全国各地的精壮劳力拉去修建鹿台,建造酒池肉林,一时间民不聊生,大地也渐渐荒芜了。等到周武王打败纣王后的那年六月,林泰因为连年的战乱和连续三年的干旱,家家户户都断了炊。正当人们都饿的过不下去的时候,那个死后被姜子牙封为灶王爷的张奎和灶婆王兰英发现人间各家各户都面临严重缺粮现象。他们是专门负责向玉帝报告人间情况的,如果他俩向玉帝说人间有吃的,玉帝就不会去管人间的事了。如果他俩说人间欠收,人们缺吃少穿,玉帝会千方百计的接济凡人,但同时要治他们的失职之罪,因为他们没有管好人们的吃饭问题。商量再三,他们决定还是要向玉帝报告这个严重的情况。
    玉帝听了灶王爷张奎和灶婆王兰英的报告,大吃一惊,决定在腊月二十三日那天巡视救济人间。到了那天,玉帝来到南天门,用他法力无边的巨掌一挥,雪白的面粉纷纷向地上落下去,不一会儿,大地上便堆起一尺多厚的面粉。张奎和王兰英亲自分配,人们都往自家院里扫,到了晚上,家家户户装满了面粉,大家非常高兴,围着灶王爷和灶婆载歌载舞。二位神仙要回天宫了,临走时,人们用白天扫来的面粉烙了不少的糖饽饽给他们吃,为的是让他们上天说好话,回宫降吉祥。
    从此,每年腊月二十三日人们就烙“灶爷饽”。林泰送灶这一习俗就保留了下来。
                                 (二)扫房 做豆腐 赶年集 沐浴理发                                           举行过送灶仪式后,故乡的人们便正式开始了迎接新年的各项准备工作,一直从农历腊月二十三日忙到除夕。这期间的活动主要有四项:“扫房”、做豆腐、赶年集、沐浴理发。这需要父母分头去做,他们的分工一般是“男主外,女主内。”即“扫房”、做豆腐、给我们洗澡是母亲的事,赶年集、给我们理发则是父亲的事。
    从腊月二十四日开始,母亲就更忙了,她打扫内外环境,清洗各种器具,拆洗被褥窗帘,忙的不可开交。母亲“扫房”一般先从灶房开始扫起,她头顶一块旧手帕,把灶房里的坛碗瓢盆收拢在一起,用蛇皮袋盖住,然后拿起一把长扫帚掸拂尘垢蛛网,遇到够不着的角落,便在一根长长的竹竿上绑把扫帚,把一些旮旯、犄角打扫得干干净净。
    “扫房”结束,母亲又忙着为做豆腐做准备了。在一个晴朗的中午,她会从粮房里提出珍藏了一年的半袋黄豆,倒在半旧的簸箕里,我们兄妹三人便坐在温暖的阳光下仔细地从黄豆里拣出草籽和小石子,拣好的黄豆要在水里浸泡两天,等到水分完全被黄豆吸收,才能制做豆腐。过去的人制做豆腐,泡好的黄豆要拿到石磨子上去磨,那是一个艰辛的过程,这也是为什么制做豆腐被叫做磨豆腐的原因了。现在有了电磨子,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只需十几分钟,泡好的黄豆就可以磨成豆浆。母亲将磨出的浆液用一只白布口袋装好,捏紧袋口,用力将豆浆挤压出来。然后将榨出的生浆倒入锅里去煮,煮开后点上石膏,豆浆就开始凝结成豆腐花,豆腐花凝结后,母亲用勺子把豆腐花舀进铺好包布的竹筛子里,用包布将豆腐花包起,盖上板,第二天早上起来,原本松软的豆腐花就连成了一个整体。母亲做的豆腐软嫩可口,是过年时招待亲朋的美味佳肴。
    母亲忙着“扫房”、做豆腐的时候,父亲也没闲着,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赶年集,置办年货。家乡最盛大的年集在腊月二十五日和二十七日,那两天,长长的街道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人们一个个喜气洋洋,忙碌了一整年,该是犒劳犒劳自己的时候了。赶年集,置办年货时,最节俭的人也会变得出手阔绰,割几斤猪肉那是一定的,富裕的家庭,还会买几斤牛肉和几只活鸡。父亲置办年货时,并不急于下手,他这个摊位瞅瞅,那个摊位瞧瞧,仔细的做着比较,直到找到他认为最好的东西,才会去购买。我们都知道父亲的这个习惯,赶年集的时候,一般不跟父亲同行,只等父亲置办好年货,捎话叫我们来取,我们才拉上架子车,去年集上拉回父亲置办的年货。
    在过年的习俗里面,还有正月里不能沐浴理发的说法,沐浴理发的事只能在年前完成。小时候,洗澡对我们来说是极其奢侈的一件事,这是因为那时候家里还没接上自来水,我们的生活用水要在十多里外的山沟沟里去挑,但年前的那次洗澡,母亲一点也不怕浪费水。洗澡的那天,父亲一般凌晨三四点钟就起床,把两只大水缸挑得满满的。母亲会在灶房的大锅里烧一锅水,把开水倒进木制的酱紫色浴盆里,然后大声呼唤在院子里玩耍的我们进来洗澡,我们兄妹三人相互推搡着,就是不愿第一个去洗澡,“磨蹭什么,鹏娃先来,给你弟弟妹妹带个头。”母亲在屋里说。我便噘着嘴,老大不高兴的走进灶房,跨进浴盆,洗起了澡。母亲会在旁边帮我搓澡,给我全身涂满香喷喷的肥皂,热气在整个灶房里弥漫开来。洗完澡,我感觉浑身舒服多了。
    理发是令我们兄弟俩发愁的一件事,那时候理发,我们是没钱去理发馆的,都是父亲用他从部队带回来的老式手动推子给我们理发。年前一个晴朗的中午,父亲会取出他心爱的那套理发的家什,给我们理发。据父亲说他理发的手艺是在部队学的,我们兄弟二人对此深表怀疑,因为父亲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手动推子动不动就夹住了我们的头发,头发被夹住时,我一般强忍着疼痛默不作声,弟弟则会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爸爸真偏心,给哥哥理发一点都不疼,给我理发,故意夹我的头发。”父亲这时候就会笑着安慰弟弟:“蛋蛋(弟弟的小名)别哭,一会儿就完了,理完发给蛋蛋吃糖。”一听见有糖吃,弟弟立马不哭了。               
                                    (三)除夕 元宵节 燎疳节
    在父母忙碌的身影中,在我们的翘首企盼中,新的一年慢慢向我们走来。        除夕之夜,父母围着火炉包着饺子,父亲是一个包饺子的好手,据他说,这也是他在部队学的手艺,他包的饺子有着好看的花纹,像精美的艺术品。我们则在私下里偷偷地“平均”分配着父亲年集上买回来的糖果。
    除夕夜有守岁的习俗,那时候我们家里还没有电视,母亲为了让我们睡的迟一点,就给我们讲起了故事,母亲的故事很多,什么《巧治东家》、《烈女复仇》、《土地爷吃贡品》、《三年等了个闰腊月》母亲都会讲。母亲没有上过一年学,但她绘声绘色的讲述,却听得我们如痴如醉,我们时而惊呼,时而大笑,时而紧张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虽然母亲的故事很吸引人,但我们还是没有等到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就睡着了。
    正月里,从初一到十五都是我们的好日子,我们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吃着亲戚们拿来的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接过亲戚们递过来的一角两角的压岁钱,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在这样快乐的日子里,元宵节不知不觉就到来了。
    元宵节的晚上,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要做凉粉,听老人们说,正月十五晚上吃了凉粉眼睛会更亮。有些心灵手巧的女人还会用面做出一个个动物的形象,献在灶王爷面前。元宵节也是一个属于我们的节日,我们挑着灯笼,在各家各户乱串,每户人家都准备了糖果,迎接我们的到来。有的孩子灯笼烧着了,气哭了,女孩子则被调皮的男孩子扔到脚下的鞭炮声吓哭了,空气里到处是我们欢笑的声音。偶尔见到有放烟花的,我们便飞快的跑过去,生怕错过了那难得一见的绚烂烟花。我和弟弟常常跑在最前面,妹妹年龄小,跑着跑着就掉队了,她常常跟在我们后面喊:“大哥,二哥,等等我。”我和弟弟只好停下来等妹妹,等到我们气喘吁吁地跑到放烟花的人家,烟花早就放完了。我们又赶紧跑向下一家。寒冷丝毫也挡不住我们看烟花的热情。
    按一般的说法,过了元宵节,年就算过了。但在我的家乡,过了燎疳节,年才算真正过完。燎疳节在每年的农历正月二十三日,那天晚上,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前燃一堆火,男女老少在火堆上跳来跳去,是所谓燎疳。
    小时候,每年正月二十三日那天晚上,天还麻胡胡的,我们就嚷嚷着要燎疳,父亲便在大门口的麦草垛上撕下一笼麦草,又从麦草垛旁边的柴堆上抱来一些枯蒿子。父亲先把麦草点燃,然后在麦草上面覆上枯蒿子。不久,熊熊的大火就燃起来了,蒿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我迫不及待地第一个跨过了燃得正旺的火堆,弟弟和妹妹很想跨火堆,却有点害怕越烧越旺的火焰。父亲便轮流抱着弟弟和妹妹跨火堆。邻居家的孩子也加入到了我们的行列。我们一直跳呀跳,等到我们跳累了,火光也逐渐暗淡了下去。待柴禾全化成火籽后,父亲会把还带着火星的灰扫到一起。然后用铁锨扬火籽,变扬边说:“荞麦花、高粱花……。”这是父亲在祈祷来年有一个好收成。
    如今,这些带着浓浓乡情的年味儿已经渐渐离我们远去,要重温那古老的习俗和醇厚的年味儿只有在回忆里了

(通讯:744400甘肃省灵台县委党校  张鹏英   电话:18215353881    电子邮箱:zpyzpy198222@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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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31 19:54:17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好文友,感谢支持活动,祝福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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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31 19:54:2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家乡在甘肃省东部一个叫冯家堡的小村子里,那里虽然偏僻,却保持着传统的过年习俗。
    在古老的陇东地区,流传着这样一首民谣:“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杀只鸡;二十八,蒸枣花;二十九,去打酒;年三十儿,捏造鼻儿(饺子);大初一儿,撅着屁股乱作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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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31 19:58:07 | 显示全部楼层
风俗习惯大同小异,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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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31 20:03:09 | 显示全部楼层
如今,这些带着浓浓乡情的年味儿已经渐渐离我们远去,要重温那古老的习俗和醇厚的年味儿,只有在回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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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31 20:11: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一些过年的习俗真的渐渐远去了。感怀的文字,有没得写意,文字里重温过年的美好。欣赏质朴细腻的文字,祝福写作愉快!预祝佳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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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1 09:38:17 | 显示全部楼层
旷谷幽兰 发表于 2015-3-31 20:11
有一些过年的习俗真的渐渐远去了。感怀的文字,有没得写意,文字里重温过年的美好。欣赏质朴细腻的文字,祝 ...

感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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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1 10:01: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客气,继续您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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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2 09:15:31 | 显示全部楼层
文风朴实,饱含深情

欣赏学习
问好文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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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7 11:04:49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组详尽的年味在儿时的记忆里流淌,感受到了纯朴生活中年的味道更浓,更有意味。欣赏并学习了。问好作者,预祝好成绩!
温馨提示:为了安全,本人建议身份证最好不要公开,可否把身份证删了去?呵呵,个见啊,以你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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