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荒地 于 2014-12-6 15:31 编辑
那些年——秋天里的故事(散文)
文/荒地
那些年,我们有很多故事。本文要说的一些,是与金秋时节有关的,也是自认为非常值得回忆和炫耀一番的。 其实,那是个艰难困苦的年代,也正是我们的年少时期。那时候,我们不光是盼着过年,也盼着一个季节的到来。秋天,也成了我们的念想,因为她是我们劳动的季节,更是我们收获的季节。 先看一下搂柴禾,这是秋天晚儿的一项重要劳动。主要是在草甸子上和秋收后的田间进行。搂柴禾必备的工具是一个多齿耙子和一根绳索。操作时将耙子侧握在身体的一面,沿着柴禾多的地方边走边搂,待耙子上挂满时,便将耙子翻个个儿把上面的柴禾退下来。就这样循环往复的,一直搂到认为能够背得动的那些为止。 往家背柴禾是一件很苦很累的活。有时柴禾多了,在近处从后面看时,上边看不见背柴人的头,下边只能看到两只脚。如果稍远些看去就像一座会行走的小屋,在摇摆中踟蹰着。等到更远一些看时,又像一只蜗牛在蠕动。那时搂柴禾一般都要到离家较远的田野上,路远没轻载,每次都会把人累得满头大汗,腰酸背痛的。两肩的前面和上边,都会被绳子勒成深深的印痕,不碰都火辣辣地疼。多数人家的柴禾垛,都是如此这般一次一次地从草甸子上背回来的。 等搂柴禾的季节一过,草甸子上到处都溜光铮亮的,有些地方都露出地皮了。这正是“铁耙子搂过的草地,就像老汉的肋骨,恐怕春姑娘又要啼哭。哪会这般无情啊,是冬爷爷在催促!” 当着一大垛柴禾堆到院里时,我们的心里就踏实了。而且都很自豪,更觉着很光荣。因为我们能为父母分忧解难了,能为家里做一些事了。还有,自给自足后,每一个秋天里,我们还能在小镇上卖出很多柴禾。买铅笔、本子,甚至学费钱都能换回来。有一年,母亲还用卖柴禾的钱,给我买了一双黑趟绒面、白塑料底的“北京棉鞋”呢!记得走在路上时,那个趾高气扬劲儿就甭提了。当时还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来年秋天里在看我的厉害! 呵呵,这些个,就是我们盼着秋天的念想。 再看一下捡庄稼,更是那时我们的一项主要劳动。其实我们管捡庄稼叫捡地,每逢秋收时节,大多数人家都要捡地。尤其是吃供应粮的职工户,家家欠缺,月月都要吃探头粮。所以,为了不挨饿或者为了吃得饱一些,大家就抢在秋收季节大干一番,以补充吃粮的不足。 捡地时更要走很远的路,那时一般人家还没有自行车,所以,女人和孩子们捡地时都是步行的。去时还好,回来都是重载,肩背身扛的就苦了这些人了。捡地要带的工具,一般就是绳子和袋子就行了。如果是遛土豆时,再增加一个四尺耙子。地里能捡的品种很多,人们就遇到啥捡啥。主要有玉米、黄豆、土豆、饭豆等。麦收季节也捡一些小麦。 那时有一个专用词汇叫“解放”。如果说哪块地让捡了,就都说这块地“解放”了。假如碰巧知道了这方面的信息,大家天不亮时就会出发,在那块地的周围等待。当地里的最后一车庄稼拉走,人家宣布“解放”了时,人们便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多数时候,这一天里就能收获得多一些。 捡地虽然是体力活,但也有一点技术含量的。比如遛土豆,你沿着原地垄的走向观察地面全貌时,就会发现不太明显的间隔等距的类似垄沟的痕迹,它们一条条地伸向远方。这是原地垄被犁杖犁开时重新形成的,是原来两根地垄的中间部分的新组合,当然会有果实遗落在其中。只要你耐住性子,沿着这样的地方一直向前刨下去,就会积少成多地收获很多土豆。相反,你这一耙子那一下子的,根本不按这样的规律操作,尽管你累了够呛,也会收获很少。再比如捡黄豆时,你就要观察确认出放黄豆堆的那趟地带,这一趟遗失的豆枝肯定会多一些,沿着这个区域寻找,自然会事半功倍。 你别小看捡地这个不起眼儿的事,它会给一个家庭的生活质量带来巨大的变化。一个秋天下来,少则几百斤,多则千儿八百斤的粮食进家了,一家人不敢说可以敞开肚皮吃了,但挨饿的问题就有望解决了。走在外面的时候腰板也挺得直了,人也变得扬眉吐气了。如果捡的麦子多了,就能花茬子改善伙食吃顿细粮。又可以用麦子上朝鲜屯儿换大米,在一些节日里也来上一顿大米饭。那个年代只有过年时才能吃着点大米,如果其他节日也能闻到从你家飘出的大米饭香味儿,就别提多令人艳羡了。 所以,捡地这个活儿我们八、九岁儿时就参与,再苦再累也能坚持住。苦尽甘来这句话,我们体味的最深。“捡起遗失的辛苦,添补饥肠辘辘,也践行了老辈的叮嘱——只有弯得下腰,才能挺直胸脯!” 这就是那些年我们在秋天里的故事。我们爱秋天,是爱在骨子里的。我们爱劳动,是发至内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