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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香远,浅秋谁问风一缕
文/冷雪独行
车路过城南高架桥,那里新开辟一处公园,新手上路,通常不敢东张西望,更何况俯瞰。车上女同事老有少心爱浪漫,眼睛发现了新大陆,一顷荷花池,声线虽不夸张,但我的耳朵却放大了她的声音,或许敬畏在先,以致于听到莲的芳名就默许欣然。于是放缓车速,余光一扫,画面已然拍在眸子里,同时记住了那种触觉。
浅秋,倒很适合听莲的心事。一池莲花,草草印象,初见细碎,远观凌乱,花儿小,但绝无喧嚣,平凡,但也不俗。像苦苦将自己裸露红尘的生命,一路静泊那么多艰难苦恨,从容彰显自我的存在,够倔强,也够顽皮,花气袭人欲破禅,就与她无关。远观这小城荷花,不见香,不见怨,了了静默,并无江南莲的田田布局,逶迤月牙河一样的小床,听雨观云,如此渡了岁月景深。
莲花的性状游移不定,无法摆拍,就极尽恬然,随类赋彩,添得一抹尘外意。感觉其周边花团锦簇,均是人为的搭台,加进了规划者个人构思,莲花苑,就显得举足轻重。于我,不再被她周围缭乱的色块吸引,取景一刹那,就理解陈荒里,不张狂的禅性。
忙忙碌碌中,求闲不易。早洗涤少年时用过的调色板,很少再触碰水粉,怕是中年过后渐渐目衰,心却逐渐明晰。常言的不惑,或是一种难得糊涂也说不定。对世故而言,过于认真又能怎么样呢?
莲香,不同于那种狗尾续貂的爱情,月上浮屠,追忆,还在裸露幽怨的犄角。冰封的记忆,被谁拿捏成暗红的念珠。
月光镀上虚无,却也有些欲盖弥彰,过错,总随着季节阵痛,又须用淡泊之心缓和,寒了,热了,只能顺其自然,昏昏昭昭,终于在心灵经纬里,切分出一首禅乐,似乎不太情愿,却是命运的终极走向。
一时间,想到世间因缘,切莫强求,随缘聚散就好,对于放下,一个人一种解释,拿来主义是快餐式的爱情,不喜欢阴险的拿,就去傻乎乎的给予。同时也少不得劝慰自己,风尘迷路,静心最难。一些伤痛无外乎两种类别,一种是认为爱情会干涸,不如不见,另一种该是深爱深懂却无语,是一种明智。人容易自欺,而妖冶欺世,与莲花无关。
藕断丝连,是一种存在。不断当断该断,就意味着弘仁含世,安于情志,以此涤除癫狂拂郁。
空牵念因多情起,多情也为自性来,见凡花落泪,不如见莲而生悲悯。
红尘几度寒暑,燕驰,花笑。曾经一度将纷杂的情绪削减为诗,后来敷贴莲骨,恐怕心爱的人读不懂,读懂了,却也散了。读不懂,真因为爱之晦涩么?还是没有修到莲心的人,都只能停留在厮守的层面?若我能,就开成她不经意的莲花吧,有些尘埃气,就是那种也靠近烟火禅的莲花,就在苦禅一样的破落境,随风而来,随风而逝。莲花自在心,大方无隅,这和常见的青花瓷上的精致大相径庭,但我能接受。
诗歌据说是隐喻的,也写过一点拙劣诗评,现在无端的就不爱抽象了似的,写生即是放生,提炼而后丰盈,这就是看花是花的新体悟。以往放不下繁华锦绣四字。年少时苦练李白《上阳台》书法墨迹,中有“山高水长,物象千万,非有老笔,清壮何穷”残字,个人酷喜。曾经饱蘸胭脂色一蹴而就,自以为是。现在动笔,是不会选彩墨的。
我所敬仰的悲鸿先生笔端不太表达莲花,白石先生却喜欢泼墨为莲,古今都有学院派,如北宋画院的莲花太经营,个人不太喜欢。放荡无羁是种理想,受不得秋风团扇桎梏,也终于悟出傅青主为什么主张“宁丑勿媚”画风。大隐红尘,画面交织,纠结,也是人性的挣扎过程,不一定圆满就是好,残缺也是存在,也是最后的美丽。
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彷徨之心视万物,万物皆为彷徨,不如笃定沉稳,或者修心成清净。不是谁不食烟火,是希望万家有灯火,或者这是莲的祈祷也说不定。她近尘,甚至可以染尘,但她叫莲花,而不是别的什么花。
近年写了些文字残片,如果岁月草成了不经意的诗集,就与他年剥离在旷野间,任风吹去。至于自己是谁,显得那般渺小,如此对于一切付出,还会有什么不甘与幽怨呢?还不是一切因缘,皆从人起。
莲香兀自随云歇,浅秋远慰风一缕。我有一曲莲花歌,谁于今宵共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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