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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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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20 10:48: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凡人爱乡 于 2022-2-20 11:48 编辑

同类

发型屋方寸之地却是市井江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江上往来人,没想到遇着个同类,他爱好读书写作的精神让我感动,咋也忘不了。  
                     一

傍晚,天气闷热。我在发型屋上网,有个高个子、高鼻梁、浓眉大眼的年轻帅哥站门口,朝我望望又望望,末后进来,道:“你是黄国燕不?”我道:“是,你要理发么?”他摇摇头道:“我老家HD乡,名叫安心,也爱好文学写作。你写作多少年了?挣多少稿费?”我苦笑道:“写字九年头儿。初学写字那年,在大河报记者何正权办的《信阳金刊》发表一篇小短文,挣几十块钱稿费。为了还房债,为了省钱买书,好久好久没吃肉,我拿着稿费买乡巴佬大鸡腿一边啃,一边默读《破戒诗》。感觉大鸡腿比诗歌美味一百倍,可是,大鸡腿却没诗歌的美味持久。那是我写字九年以来,挣的唯一稿费,比剃头刮脸挣几十块钱,要喜欢可多倍!”

即害羞又胆大的安心微笑道:“我读你新浪博客了,有些内容适合投稿WY,WY有稿费。”我文字基本是围绕职业写的市井俗事,凡人小事,编辑不嫌我负能量,给个平台发表就行,不敢想挣稿费这等好事。新浪博客多数是草稿,能被安心瞧上是缘分。因心情不好,懒得说话,我朝他摇摇头。

安心走出发型屋,又扭过头来道:“你新浪博客有一篇写疯女人的故事是真好,我特意来给你说这件事。你一定给WY投稿哈。WY编辑也可好,恁好的机会千万别错过。”

我打算接受安心善意的鼓励,反问道:“你写作多少年?挣多少稿费?”他苦笑道:“我初中毕业,掏三万块钱在明港钢厂买工作。上班两年,被裁下岗,外出打工,做过羽绒服,进过工厂,当过保安,省吃俭用,买书读书,收集写作素材。到这个年龄,我不想外出打工,只想专心读书写作。”他答非所问。不过,安心的经历让我想起沈从文的那段文字:“我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安心爱的不是人,而是文学。他沉默好一会儿,又吭哧道:“咋说呢?我挣稿费不多,够一个人紧紧巴巴的生活费……”

据说中国作家依靠稿费生活的不足百分之一 ,我眼前的安心竟然是其中之一,以为他开玩笑,吹大气。

夜,我幻想着挣多多的稿费,等收复了台湾,我要去台北找大舅,便鼓起勇气,投稿WY。就算泥牛入海,我至少没辜负安心的善意,至少为实现心愿努力过。

没过几天,安心来发型屋有气无力道:“你写疯女人那篇文字投稿WY了呗?”我道:“投了。你不舒服么?”他唉声叹息道:“你说,黑人留学生在中国的待遇咋恁好?竟然还配有女伴,令我无法镇静。之前,我仰望校园里的女大学生,她们在我心里是神圣不可侵犯。这社会太不公平,我们老家的学校都是乡亲凑钱盖。”我道:“肖王学校也是,乡亲起初提议对钱盖学校的过程,我用文字记录得,没办法呀!这也是中国成长的一点儿过程。”安心道:“一九八二年,我还没出生,抓计划生育的人就想把我弄死。穿着睡衣搂女朋友睡好几夜,因为没结婚,因为我爱她,控制着,没舍得动她。女朋友的父母嫌我穷,不让她跟我恋爱了。恁多年,我没有一天不想她。她结婚有两个孩子之后,打电话说在浙江打工,要我去看她。我啥也没想,就去浙江见她。她搂住我,哭着说要离婚。夜晚,她脱光钻进我被窝,才晓得我们回不到过去了。我住你发型屋斜对面,打算把房子租出去,租金用来当生活费。这几天骑车去洋河找房子,太阳晒死人。碰着装修好的套房带家具要三千多,太贵了。还有可多房子空着,贵贱人家不对外出租。我无论如何也得找到便宜的房子,离城市偏远也无所谓。”他这番话让我了解贫人与富人之差,金钱硬生生地把民众一层层分割,官员、资本、精英、平民。

我把信阳《平桥纪事》拿给安心,道:“自费出书,是从书号,进不了图书馆和新华书店,也卖不出去,愁不得了。顾不得为患艾滋病的黑人留学生祸害中国女大学生难过。为了把信阳《平桥纪事》送进平桥图书馆,我提二十本书找到馆长。馆长善良,她说有发票才可以帮忙。我哪儿搞发票?只好去新华书店帮好友给孩子买中小学读本,和儿童读物。想着那年在新华书店买好几百块钱的书没要发票,请收款的小姑娘多开三百块钱的发票。收款的小姑娘说,太多了,领导查下来不得了。据说信阳最近破获特大虚开发票涉案2.7亿元,如果不是习近平反腐,谁也不晓得国家高层出恁多蛀虫。”

安心摇摇头,苦笑道:“社会有黑暗的一面,也有阳光的一面。你自费出书卖给谁?我这辈子不打算出书,生活可现实,没钱就没饭吃。”他说罢,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将近晌午时,我们这一拉溜又停电了,没法写字,也顾客,想去安心家瞧瞧。安心家楼梯道门口坐着几个老婆婆扭头瞅着我,嘀咕道:“这女子是对面理发的,她上谁家去?不安分做生意,来这儿窜啥子……”我没搭理她们,只管上楼。楼梯扶手上灰尘积可厚,拐弯处堆放着可多破烂,结满蛛网,可多大蜘蛛在捕食,我头皮发麻,浑身凸起鸡皮疙瘩,估计要不了几年这房子也要扒,安心很可能会变成富翁。

安心家有六七十平方,床、桌子、书柜,到处都堆放满满的书,他穿着大裤衩和背心正在清理书,准备往乡下搬。我才晓得安心说把房子租出去当伙食费,去乡下租房子不是开玩笑,便道:“有稿费的杂志都不好上,你就不怕挣不来稿费饿肚子?”安心道:“我三四十岁了,得抓紧时间干这辈子最想干的事,不下重体力,一天吃两顿饭可以了。我穿衣裳不讲究,牛仔服耐穿耐磨。”一天吃两顿饭是我还房债时的经历。瞅着安心厨屋锅台上的方便面箱子空了,我心酸。

书桌上的复印机引起我好奇,便道:“你咋有复印机?”安心一边收拾书,一边道:“复印机是二手货,五六百块钱,用来复印稿子。有稿费的杂志都要求原创首发,《人民文学》稿费比较稿,一个字将近一块钱,作者都会尽量保证稿子万无一失。我在TCXY旁边租的套房,有床和衣柜,一年一千块钱房租。坏境特别好,站阳台上朝西望是农田和淮河。朝东走是明港飞机场,没准哪天我写出名了,有人来找我去专门写作,乘坐飞机方便,哈哈……”这是我头一回听着安心自嘲的笑声,他牙齿洁白,比不笑更帅气。

我道:“哪天搬?”安心道:“后天,请搬家的来,书太多,楼上楼下,我一个人顾不过来。”我道:“我帮不上忙,等挣稿费了,买多多好吃的去探望你哈。”安心道:“好,我等你好消息。这些书无论贵贱,你只要喜欢,随便拿走一本。我去你发型屋,没见你有几本书。要想写好作品,你必须得多读书。有人写一本书就成名了……”世界上确实有好几个一生只写一部书成名的作家,包括中国作家。

晓得正版书不便宜,攒钱还房款的年月,一下子买十来本书,花掉几百块,心疼好长时间,我没拿安心的书,心想:“等挣稿费了,去新华书店,把想要的书都背回来。如果时光能倒流,我绝不会掏高价买个城市户口,绝不会为了买房子一天只吃两顿饭,也绝不会让自己四十才开始读书写字。”倾我所有,在这世上买不到后悔药,只有努力把握现在。

安心搬到TCXY一个多月了,我没挣到稿费,也没兑现诺言。昨儿,瞧着信阳寒门学子初中三年,一天只吃两顿饭,考入清华大学。我想到安心,便打电话给他问好。安心道:“只要有饭吃,能专心读书写字就是我的幸福。你那职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有顾客来就干活,没顾客可以上网写字……”他的幸福来自读书写字。我品尝过一小丁点儿,像蜜一样甜到心里,又像黄连一样,苦到心里。

其实,我从事理发这个职业,并没有安心说的那样好。虽然我们有共同爱好,同样执着,可是年龄之差,性别之差,不便对他说这二十多年在平桥大道发型屋的经历。

也许,文学对于安心来说就是七仙女,这个七仙女让他生命充满活力、充满激情、充满阳光;也许,文学对于所有社会底层草根写作者来说,能读书写作的日子就有颜有色







早晨

早晨,馨澳花园的鸟鸣和着远处的布谷鸟声把我叫醒,它们叫着叫着,断流了,剩下人与人的争吵声,和远处稀稀疏疏的布谷鸟声。

听着激烈争吵声与先前不同,我好奇地跑到楼下,瞧着肉乎乎的大妈跺着脚,朝黑衣中年男人粗声大嗓地嚷道:“我给你们说哈,谁敢刨这两棵栀子花树,我非得去平桥区委找李灵敏,他要是不管,我、我非得打市长热线。把我气坏了,你得给我当大儿,养活我,孝顺我,还得给我……”黑衣中年男人瞧我用手机对着他,不跟胖大妈犟嘴了,他坐在栀子花树旁,勾着头。

我和栀子有情缘,自然站在胖大妈身旁,朝黑衣中年男人,大声道:“大妈说的有道理,每年端午时节,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走进馨澳花园大门,就能闻着栀子花香,你们咋忍心下手呢?”黑衣中年男人朝我笑而不答。胖大妈朝黑衣中年男人吵的更凶了。

铲草的老伯停下来,望着黑衣中年男人窃笑。刨树的中年男人也停下来,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汗水,咕嘟道:“刨到哪个院,哪个院的人吵;刨到谁门口,谁嗷嗷叫,吵的再厉害也不顶用。平桥区委书记和居委会的头儿不发话,我们也不敢来刨……”我这才发现,馨澳花园北半部的花草不知何时没了,桃树没了,就连小孩的滑滑梯也没了。只剩几棵桂花树,和两棵银杏树,凡是花草刨除的地坡已打成地平,变成干干净净的停车场。
遥想当初,信阳没有百花园,平桥也很少有花草,我头一回走进馨澳花园,瞧着葱兰像刚出浴的少女,月季像妖艳的妃子, 桂花树冠秀茂,满园草木盎然,积翠堆蓝,别有一种芬郁之气,浸润灵魂,沁人肺腑。我本就是一平庸凡夫俗子,一介草根,又怎经得这绿地彻头彻尾的诱惑,宁愿负债也要住进来。
可笑的是住进馨澳花园那年,我还不晓得啥是散文,啥是小说,文学是个啥东西?不过,每天早晨,我掀开窗帘,望着园中的花草树木,总会想到德国文人写出以森林为生活背景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王宫里睡了一百年的玫瑰公主,水井旁玩耍金球的小公主和青蛙王子,这些零全世界的孩子都喜欢的故事。我啥时候才能以这些花草树木为生活背景写出自己喜欢的文字呢?

年长月久,多少个早晨和静夜,我站在馨澳花园的绿地上,体验草长莺飞,姹紫嫣红、明媚动人、鸟语花香等美丽的辞藻,也体验过花落蜂不管——零落成泥碾作尘——花落人亡两不知的伤感诗句,我为之陶醉,也为之落泪。在馨澳花园住的年数久了,我发现花草树木是一切美学的奠基。
二零一二年,我目睹过信阳平桥的变化、成长、壮大与国际接轨的过程,体验着对这座城的感受,瞧着馨澳花园人行道两旁停着豪华小轿车,开始担心清晨掀帘不见草木生姿,蝶花飞舞的情景,谁来分解我对那溢满芬芳泥土分为二十四个节气的思念?谁来慰藉我对清风、明月、绿草、露珠、鸟鸣,蜂蝶的思念?
叩首流年,我为馨澳花园的绿地永存祈愿!越是害怕,它来得越快。我没心思去平桥大道发型屋剃头挣钱,站太阳地望着两个六七十岁的老伯把花草一片片刨起来晒死,多好的海棠、扇子树、花椒树、桃树、石榴树等树木都撂到了。唉!以后再也不能对馨澳花园说,你有风景,我有诗。

担心亲手种的腊梅、桂花、栀子在劫难逃,便笑道:“两个大叔能干,肯定长命百岁,真有福!”两个老伯异口同声道:“豆腐的腐,六七十岁了,还得干活。”我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活到六七十岁,也不是所有活到六七十的人,还有你们这刚强的身板。甩开膀子能铲能刨,大汗淋漓排毒好,吃也香,睡也香。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过,生命在于运动。”惹得两个老伯哈哈大笑。

瘦老伯道:“这几年,我屋人顿顿炒菜得切三四两连精带肥的猪肉掺和一坨儿。今年猪肉太贵,吃不起啰!好得昨年猪肉便宜,我屋人搞三四百斤闷罐肉,天天上午炖一小沙罐。油盐小了,干活没劲儿。上个月初,小妞说我吃肉不长肉,她非得带我上医院体检,结果啥病没得,瞎浪费一两千块。小妞瞧着我吃肉,没瞧着我淌多少汗。好得现在是机械化时代,都是两把手的活。过去不是扛就是挑,百儿八十斤,压的腿直不起来……”

我走近胖老伯道:“靠院墙那边的桂花、腊梅、栀子都是我种的。桂花可以刨,请老人家把那棵腊梅和栀子花树留着好呗?腊梅姿势有冲天的强烈,栀子有魂灵儿。”胖老伯一边刨大叶米兰,一边道:“你去找领导说,跟我们说没用。”我无望、无助、难过极了,便道:“这棵栀子年年开花, 洁白清香,是老家四奶送我的。四奶年轻时生了六个孩子,存活四个。她婆姑是下放知青,为了回上海安排工作,把一个半岁的女孩交给她抚养到十二岁。四奶会扎针灸,还会刮痧,医疗匮乏的年代,她救过不少人的性命,没收过人家钱物。千禧年初,四奶有个孙儿从平方顶上掉下来摔死不久,小儿媳妇在广州打工查出来癌症,无钱医治,上吊自杀了。我那湾有个出嫁的姑娘,因年少时受过四奶的恩惠,给四奶买了两丈蓝卡其布。四奶生前没舍得穿,当装老衣裳……”

胖老伯扯着搭在脖颈儿上的毛巾擦去满脸的汗水,道:“丫头,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答应你把那棵腊梅、桂花、栀子都留着,就是领导来叫我们刨,我们也不刨。你四奶是个大好人,确实值得纪念!我知道那个年代的老农民可怜,一家人种几亩田地,杂七杂八的税务多。稻子一两毛钱一斤,一个人一年得交两百多块钱的税。一九八二年,田地分到户,一场电影五分钱,我看不起。小孩得了病,大人不管山高路远背着他去找医生瞧。大人得了小病扛过去,得了大病就等死。现在国家有钱了,还知道照顾那些没儿没妞老农民,不然脱生成个人,一辈子真是可怜死!八点了,忙你的去吧,相信我这个年纪人说话算话。”

为了保住栀子花树,我欺骗了老伯的善良,因为这棵栀子是我掏钱从花市买的,花朵远不如四奶送我的那棵栀子花美。“一朵是我,一朵是您,我远不如您!有您陪伴,我活成这样,没您陪伴,是否还有这个我?”这是我好在早晨和静夜对栀子说的话。

二零一三年春,四奶送我的栀子花树就被人连根刨走了,还有我给老窑工免费剃一年头,换来的大瓦盆。我想噘,害怕四奶不喜欢,没敢噘,但愿那人比我更爱栀子花。

曾经的月光下,我坐栀子花树旁写《栀子花香》,被信阳散文年选录用;曾经的月光下,我坐楼梯道门口写《暗香浮动》,草稿发表江山文学网。此时此刻,养人心目的花草香消玉损,令人很不好受!

仔细想想,馨澳花园的绿地消失了,不好也好,人行道与往日不同的是变宽了,这样倒车不会困难,不会有车擦车惹得人与人发生争吵,少些民事纠纷,和睦相处最重要。这让我想起区委大门口那个宣传栏里的一句话:“永远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信阳平桥区领导这样做是利大如弊,相信有心的居民都能感受得到。




花足以慰风尘

分享过古人的浪漫情怀,才发现唐诗宋词展示风月花鸟承载滚滚红尘中的万种情思,而我最钟情于花,面对它让心灵变得鲜嫩,纯洁、透明。
                                  一
九月十六日,秋风轻微微地吹,秋雨慢悠悠地下,真是一个“爽”字了得!我蹲发型屋门槛子上,瞅着火燎燎的指甲草花,情不自禁地哼唱:“八月桂花遍地开,鲜红的旗帜竖呀竖起来……”

邻居胖大嫂不知何时站我跟前,哈哈笑道:“鬼女子,给我刘海剪短,眉毛修修。这明明是指甲草花,你说是桂花,没病吧?”我道:“如果有病,那也是因为我太想桂花了。中秋节那天,我起大早,掰着桂花树枝桠瞅瞅又瞅瞅,没见桂花影儿。中秋节已过去很久很久,我每天夜晚站桂花树下嗅,没有丝毫香味儿。身上的短袖,裙子,破凉鞋,无声地告诉我,夏天紧紧攥着秋天的手,她和你一样,深爱信阳这座城,舍不得走。今儿,夏天突然闪没影儿了,奇怪呗?”胖大嫂拍着巴掌,哈哈笑道:“你说话动听,像背诗歌,笑死人了!习近平来咱信阳了,作为一个信阳大作家,你不去陪同,蹲门槛子上赏花,太不像话!”我咽下有人发来邀请函,不想去的瞎话,咧嘴笑着,拿起剪刀,直奔她要求的主题。

穿着黑底大红花布衫的老婆婆打发型屋门前走过去,又折转来,她勾着头瞅瞅指甲草花,又抬起头来瞅瞅我,微笑道:“丫头,你这凤仙花有两三层,五六层,还有七八十来层的,不多见,真稀罕!能给我摘几朵花不?年轻时,用这花染过一回手指甲,脚趾甲。当家的临睡时,不是掰着我手看,就是掰着我脚看,他说等家境好了给我买红围脖儿、丝光袜、香粉,唉!当家的人好命不好,三十五岁得肺病,住进省城医院,花一千多块钱  他还是撇下我和四个孩子走了。如今,我孙子和孙妞都长大了,家务活儿少,还想用这花儿再染一回指甲……”

由然想起孩时,小奶教我和国丽掐指甲草花,混合少许明矾,捣黏糊糊的,用竹签挑一小坨儿搁手指甲盖上,涂抹均匀,然后,用麻叶包裹半个时辰,浸染好的指甲无比艳丽。那份爱和欢喜如同老婆婆的回忆,依旧温暖,永不褪色,令我泪眼迷离,便道:“喜欢,就掐吧。”

老婆婆眼里也蓄满泪水,枯皱的脸上却漾起朝霞般的红晕,手背凸起的筋脉像大蚯蚓,手指骨节儿比较粗大,大母指甲缝儿卡有灰褐色的东西。我感觉她幸福指数不高,便道:“阿姨,年轻时没少吃苦吧?”老婆婆笑着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道:“一个寡妇带四个小孩,还一两千块钱的账,日子不好过呀!我在平桥砖瓦厂搬六七年砖头,砖瓦厂不中了,又去鸡公山啤酒厂捡几年酒瓶子。逢着天热,啤酒供不应求,工人就得加班,工资也高,总算把欠亲戚朋友的钱都还上了。从当家的走后,我没照过镜子,孩子没添过新衣裳,都是捡人家旧衣裳穿。我日夜奔忙,累死累活挣点儿钱,除了买油买粮,给孩子交学杂费,多余的都积攒着还账。好得老幺是个妮儿,心细体贴,她天天拿着提框去大白山菜场捡些烂菜,帮我度日。”

“老大娶亲,老二神诳,他把我头发辫子剪掉卖钱,给我买身新衣裳。我换上新衣裳才敢照镜子,多少年哭不出的眼泪都淌出来了。可想当家的在世的时候,年年给我和孩子添两身新衣裳,油盐柴米不用愁,那日子虽说不富裕,有他陪着过的是真快!幺妮儿出嫁后,隔长不短给我送三四百块钱来,她说这辈子啥不缺,就是缺个爹。女婿给我买名牌皮鞋,还没舍得上脚。我这辈子苦没白吃,累没白受,值得!”她的笑令人心碎。

我张开双臂拥抱老婆婆,道:“老阿姨,别说了,麻些掐指甲花。苦不苦,想想红军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老婆婆破涕为笑,道:“我当家的生前也好说这句话。你和我幺妮儿性格一样,活泛,调皮,是个宝。”

信阳鸡公山啤酒厂还在生产,听说经济效益不如过去。信阳平桥砖瓦厂已消失在时光的长河里,成为信阳平桥人的回忆。老婆婆饱受苦累,把她和他的爱情结晶抚养成人,余生,情爱有所寄,灵魂有所依,这也是一种幸福!美丽的指甲草花儿若能让老婆婆重温爱情往事,是缘分。

老婆婆一边摘花,一边眉开眼笑道:“这样的凤仙花真是少见!”我道:“您咋非说指甲草花是凤仙花呢?”老婆婆道:这花像个人样,有个小名儿,还有个大名儿。”她这句话,和我老顾客冯老师说的一字不差。老婆婆摘了五朵花,不摘了。我又摘四朵花放老婆婆手里,她捧宝贝似的,微笑着朝平桥大道西头走了。

我拿起手机,翻阅微信朋友圈,瞧着河南省记者、信阳记者、平桥宣传部,都已发出习近平在新县为许世友将军敬挽的视频,我挨个给他们点赞。霎时,微信朋友圈沸腾了,好友都在转发习近平为许世友大将军敬挽的视频,还有他在新县古村落田铺大湾考察民生,同老百姓话桑麻的这场景。

做梦都没想到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让我继续书写信阳《平桥纪事》的笔锋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瞅着他,平等待人,亲切随和等成语,从心里突溜出来的同时,惭愧像乌云一样,在我心头骤起。

早在二零一三年,我去北京参加文学会,听青年评论家苏伟讲新中国缔造者毛泽东,他也讲到河南信阳新县的许世友大将军,这是自然,也是必然。苏伟嘱咐信阳作者黄国燕写篇许世友家乡的游记……至今,我没完成。

习近平不仅会在农人晾晒的谷物旁停留,还会在农妇卖的绣花鞋垫摊旁驻足,欣赏着色彩明艳的绣花鞋,流露出愉悦欢欣的笑容。


    河南信阳平桥黄国燕字于21019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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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3-23 22:15:07 | 显示全部楼层
现在撰稿费太难了,希望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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