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锤炼诗意的珍珠 ----赏析东海乌石子组诗《在四月》

清如水

思想，锤炼诗意的珍珠

----赏析东海乌石子组诗《在四月》

        四月不期而至，明媚的春光，让我们很容易想起林徽因那首诗歌《你是人间四月天》的美。如果说这是林徽因在四月的云端尽情高歌生活憧憬的美好，那么，乌石子老师的组诗《在四月》，就是在地上边走边赏，低吟生活苦乐参半的感悟。在自然景物，风土人情，亲情，爱情及社会生活，人生梦想等方面，无不从四月行走的诗行中，体现出作者对自然生活客观深刻地认识和无比热爱之情。深邃的思想，支持起诗歌恢弘的架构，语言在凝练朴实中，意味深远，具有真实感且不失对人生美好的期许，仿若随手拈来一颗生活的石子，经过其深刻思想的艺术加工，打磨成一颗颗诗意的珍珠，熠熠生辉，令人爱不释手，品味不绝。
        文以载道。刘勰云：“意授于思，言授于意。”思就是文章所要表达的“道”。这组诗歌亦如是。诗歌围绕四月的时间节点，通过自然景物的描写，渗透进对生活客观的认知。如在《人间四月》乍暖还寒的时节，诗人发出“这是不是春天”的疑问。此时，“依然有雪走在路上”，融情于景，再现人间四月春来天依寒的特点。“露出干橘皮般悲悯的脸，我们不得不低下头”美好中亦有遗憾的生活现实，令人唏嘘，引人共鸣。《春风吹着沧桑的事物》，承接上首令人遗憾的地方，描述在四月天依然沧桑的村庄，赋予春风，月光和花象征意义，一个留守老人的形象，用朴实无华的诗句，构筑一个本是四月春来到，却沧桑如画的意境，体现了农村空巢老人居多的一种社会现状，表现了诗人高度自觉的社会责任感和悲悯情怀。《落花流水》诗人采用虚实相间的手法，面对这沧桑冷漠的现实，面对人烟稀少，淡漠冷酷的人际关系，诗人不由想起古代简朴的民风和风土人情，表现诗人内心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和朴实真情的渴望，期望传统文化的回归，与国家倡导的继承和发扬传统文化的时代脉搏相一致，说明诗人正在履行诗人是时代代言人的职责。一个合格的诗人，正用自己的诗行，发出时代的呐喊，令人欣慰和振奋。《春无眠》这首诗歌，把诗人心中的希翼，演变成了一场春梦。诗歌承接上首意旨，乡愁扰心，生活现实难抵预期，“最近常常失眠/周围许多人也是。”生活不易，虽然是人间四月天，但生活不全是欢声笑语，诗人用一颗生活的虔心，讲述着大多数人的心声，为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口语化的意境勾勒能力赞叹，这种共情的概括和捕捉力，也彰显诗人深厚的诗歌功力。诗人用自己的语言描述出人们生活的现状，具有典型性，字里行间传递着时代的心声，这种反映社会生活的作品，必然有其强劲的生命力，在时代的洪流中，如一颗珍珠，越发光亮。
   《草木里》表现作者拥有一颗草木之心，回到烟火生活的现状。在低处的生活中，诗人依然不忘寻找心中的诗意，生活虽然清贫，但依然有丰富的内在精神，依然过得像一个帝王。他爱好广泛，广结善缘，但没有被世俗熏染，遵循着内心的伦理规范，和既是爱人又是情人的妻子共度人间烟火的四月天。从这首诗中，可以看出诗人丰富多彩的现实生活和细腻深沉的内心世界，安贫乐道却依然热爱着生活，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令人羡慕，以此亦彰显诗人脱俗的心志情趣。《风吹去》这首诗展现了诗人为人处世的生活理念。时光里的故事依然在流转，生活在继续，“风吹去，只剩下半个月亮，半张脸”生活因缘难定，终有些事物难以两全。诗人用达观淡泊的态度面对，让风把那些“世间的炎凉与爱恨”吹走，只留下美好的记忆在岁月长河中。诗人对生活保持清醒的认知，用拟人，夸张等语言修辞手法，表现一种身在红尘，心在尘外的随缘而适，出离爱恨的处世哲学，令读者欣赏到一位智者的淡泊达观之心。总有一些美好会失去，诗人在《故国的春天》里，对人生得失和生死有了幡然醒悟的认知。“春风吹着吹着就老了，梨花也作白头新。”四季景物如此，人生也亦如此，作者从自然景物的思索中，自然探寻引申出人生死的话题。“一些人死去，又活来，更多的人是陌生的”人生莫不如是，生死轮回，几人能一直相识，相伴！想起这些，又不免引人伤感。诗人用缜密的思见，揭示生活中人生老病死的客观规律，并洞见“这就是我们无限悲伤的原因”。诗人是清醒的智者，总是想到我们想不到的，启人心智，惠人心见，试问世间清醒者又有几人？生活虽然存在令人悲哀的事情，但不应该放弃生活或对生活消极对待，诗人用积极浪漫的心态提劝世人如何对待生活。《在一本书里放风筝》表达了诗人的一种精神寄托和对生活的态度。在一本书里，放飞对生活的美好期许。“可以想象，这是多么浪漫/在字里行间穿行/像青蛙一样跳跃”在书本中，我们可以像一个赤子，保持一颗初心，去想象，憧憬生活中的美好。无论生活赋予了我们什么，都无法夺走内心的梦想，这是诗人深刻的生活感悟，也是诗歌最后捧吐的一颗生命感悟的珍珠。书中自有乾坤美景，“大地辽阔/像一本书的扉页”生活何尝不是一本书，需要我们用诗情画意的心境去描绘，讴歌，认真的活才不辜负这一场人生。诗人最后点出生活最真的命题，给人深思，令人鼓舞。

       组诗从外在的耳闻目见到诗意的理性内省再到美好的展望，各首诗歌之间诗意承接流畅，一气呵成。诗歌明线按照时间顺序，暗线按照认知由浅入深，从外到内这两条线索交错潜行，娓娓呈现，于细微处，见大义，于平常处，见深刻，使诗歌意象纷呈，思想厚重深远。如此纷繁浩大的生活命题，在诗人看似平常语中，道出生活的真谛，可谓功力深厚。比喻，拟人，烘托，对比，象征等修辞手法的运用，在诗人深远的思想映衬下，使诗歌发出珍珠般睿智的光芒。主题思想，才是诗歌的灵魂，语言在灵魂的感召下，发出时代的回声。如何在当前高度发展的信息时代保持正确的生活理念，这组诗歌给予深刻提示，令人掩卷深思，受益匪浅。


附注：东海乌石子的诗‖《在四月》

  ◎ 人间四月

这是不是春天？人间四月
泪眼问花花不语

依然有雪走在路上
依然，有无所皈依的风，寺庙
沉默寡言的鸟，孤苦伶仃的雨
在路上。落红吹过

哦，这到底是不是春天？
大地苍老如斯，
露出干橘皮般悲悯的脸
我们不得不低下头
为了让一些事物不被忘记

远方是海，是潮汐日夜沉重的喘息
谁在四月写下：

“我恨，恨这无限的蔚蓝。”

◎春风吹着沧桑的事物

风越来越大
把月光吹了一地
把花吹了一地
你看到的枝头是光秃秃的枝头
你看到的村庄是空荡荡的村庄

风吹着沧桑的事物
村庄被吹成了一幅画
只有一个老人坐在画里
月光像油菜地里的
一块块黝黑而粗糙的泥巴

◎落花流水

“四月已是前世。”
我写下这样的句子
依稀记得那时的景象
谁不断搬弄我的肉身
哭泣，被怀念

许多时候我将自己遗忘
习惯了在前世行走
与前世的人说话
他们都是死去的人
和四月的花朵一样苍白

我有锥心的疼痛无法忍受
在四月的荒郊野外
或在一个寺庙里，避雨
与你一见钟情
躬身说道：
"哦，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如今人间多沧桑
少了这样美轮美奂的情节

  ◎春无眠

半夜醒于一场春梦，羞于言说
此处省去二十一字
最近常常失眠
周围许多人也是
找不到睡到天光的办法

你知道，在黑暗中煎熬，
数着羊，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 草木里

他在草的下面收集蚯蚓，和
一些细小的昆虫。翻开一本书
偷看春天的闺房。有时在夜晚伸展手臂
想飞翔，成为一个飞行者，或蝴蝶
这不是虚构。仔细看便能知道，

他如何被一棵树捉住，被无数枝条搂抱
像偏安一隅的君王
月光打开他的身体，放出花朵
这旧日的江山，仍有香气
隐藏在枝头
等待，流水中的蝌蚪和鹭鸶

事实上，草木葱笼，他后宫佳丽无数
却只有一个情人，在两个世界爱上同一个人

  ◎ 风吹去

白云苍狗。还有多少宫女在说玄宗
一本书已经翻破
流水在文字里枯萎
落花啊是红玫瑰还是白玫瑰

风吹去。只剩下半个月亮，半张脸
我们将时光玩于手心
像游魂羽化远离大地
这世间的炎凉与爱恨一一忽略

  ◎ 故国的春天

注定会有一些花走下枝头
有一些鸟在天空涂鸦
春风吹着吹着就老了
梨花也作白头新

柳树总是和驿桥连在一起
送行的人在桥上
成为一道风景
一些人死去，又活来
更多的人是陌生的
不堪回首

这就是我们无限悲伤的原因

◎ 在一本书里放风筝

可以想象，这是多么浪漫
在字里行间穿行
像青蛙一样跳跃
时不时会碰到美少年
当然，还有二八佳人
从这山到那水
又流连于花间
随便就能捡到一阕好词

偶遇的风与风筝
谈了一次恋爱
燕子飞得很低
低到，流水和青草的上面
而明月总在某个段落里
或在一棵柳梢上

大地辽阔
像一本书的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