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江西光辉岁月 于 2014-12-26 15:36 编辑
秋日私语 刘治平 站在阳台,看着圆月如盘,迎风而来阵阵桂花稥,甜甜腻腻的,又是一年秋来到。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想起孩提时代,想起这几年,真是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无限感慨在心头。 孩提时代的秋天,是一首童谣,小丫么小二郎,背个书包上学堂,蹦蹦跳跳,单纯,简单,愉快。我们几个小伙伴,带一个大竹筐,一把长竹耙,嘻嘻哈哈去弄柴火,秋后宽大的梧桐落叶,密密麻麻的松毛,三下五除二就可以弄到一整筐,都是很好的点火材料,放到灶里,“嘭”的一声就烧开了。但枯叶松毛不经烧,耐烧的是木材,秋天枯树枝很多,不用镰刀,用手就可以拗断。我们的任务很快完成,大家开始去摘野柿子、野板栗,有时也去偷挖红薯烤。吃完了,玩玻璃珠,打纸做的方块,或者玩细竹筒打樟树籽、桉树籽,打的砰砰响。有时也拔掉圆珠笔芯的头加上铁丝棒打桔子皮,打的啪啪响,也玩自制的竹水枪,经常一身脏兮兮快天黑才回家,母亲又是一顿唠叨,心都玩野了,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家,这么脏,谁给你洗衣服呀。 秋天,放牛的差事也不错,把牛拴到河边的树上,就在河边的田里玩的不亦乐乎。秋收后的稻田是一块块连接起来的大广场,天然的乐园,到处是扎好要晒干的稻草,我们跑着一脚踢倒一个稻草堆。人多了,捉迷藏,追电,挖泥鳅,自己做的纸火箭用橡皮筋往天上弹,比比谁的高,在田埂上滚铁环,玩的就是技术。那是欢乐的秋天,天蓝蓝,水清清,白云在舞蹈。 童年的秋天仿佛还在昨天,弹指间,少年已经走出乡村的炊烟袅袅,淹没在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中。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秋还是那个秋,又不是昔日的秋。孩提时代的秋已然过去,就是去年和今年,秋的滋味也各不同。 去年的秋天,没有了赣江河畔,豫章故郡,落霞与孤鹭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精致,多了一份异乡的落寞。我站在了天津血液研究所的病房前,看着窗外一排排高大的杨树,想起杜甫诗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2013年5月,我被诊断患有严重血液病,晴天霹雳,我从年轻才俊直落为血液病患者,有没有明天都不知道,就像一片金黄的枫叶落在了无情的泥地上,只能随风漂泊。 一路北上天津,我开始了化疗之旅,夏秋都待在了病房。病房里的空调感觉不到季节轮换,窗外也没有稻田和野柿子,只有上上下下公交车急匆匆的人群,偶尔飞过的群鸽也不会告诉我秋来了,只有电视新闻说某地搞菊花展,我才知道,2013年的秋天来了。这个秋天,就像鲁迅先生《闰土》中的故乡,到处一片深秋的萧条凋零和破败。面对着雪白天花板和林立的输液管,在经过一段消极低沉的日子后,我终于明白,即使秋风萧瑟,也要洪波涌起,怨天尤人解决不了问题,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乐观面对,科学治疗才是唯一出路。这个秋天,是一个必须勇敢面对的秋天,也是一个重新开始的秋天。某夜我想起了秋收起义,一群勇敢的革命者面对白色恐怖举起了反抗之旗,开启了一个新征程。我想,这个蛇年的秋天,对于我,也是一个新开始。福兮祸之所藏,祸兮福之所倚,一切向前看吧。 挥手间,已是马年秋天。闻着桂花香,月色朦胧,一切那么平静、和谐和安宁。在北京顺利移植后,我已经出院回家休养,身体也在慢慢恢复。有太阳的下午,我喜欢到处转转,尤其是公园或者江边的休闲广场,学走路的小孩,谈恋爱的青年男女,打太极的老头,拿扫帚的环卫工人,卖风筝的小贩,争论着跳马还是走车的棋迷们,三三两两快步走的人群,还有一群老太围着一个拉手风琴的老帅哥一起唱歌,草地上跑来跑去的小狗,群起群飞的麻雀,盛开的紫荆花,挂在枝头金黄的柚子,…多美的画面,多有活力的人们,多美好的生活呀。能够走出病房,走走,看看,真幸福。 活着,就要珍惜生命和健康,珍惜已经拥有,因为,说不定哪天就失去了。天,确有不测风云。就像秋一样,不仅有金黄的麦田,丰收的喜悦,也有落花满地,秋风秋雨愁煞人的悲叹。这才是一个完整的秋,生活,也是这样。既有命运的垂青,风和日丽,也有命运的击打,暴雨如注。幸与不幸,都是生活赐予,都是生活本身,都要坦然接受和面对,乃至细细品味。 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在经历了这场生死考验后,在经历了生活秋雨的洗礼后,我的心也像秋天的果实一样日趋成熟,慢慢学会了感恩生活,享受生活。我想,2015年羊年的秋,以后的秋,都会别有一番韵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