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秋魂》大赛（散文）】祖母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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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的秋天

文/焦琦策

秋天来了，秋风萧萧瑟瑟。树木的叶子赶趟似的纷纷落下。你看那核桃树，光秃秃的，像是秃顶的和尚。柳树的细枝，招徕着多事的秋风，在肃杀中摇曳。玉米秆在农人的镰刀下渐渐倒下，秋天还容我幻想，联想以及想象。秋天，祖母健在，她穿梭于豆地里，弓下腰身不停的拔着豆苗。等我放学归来，她匆匆的下地，生起火，于是便闻见炊烟的香味，看见炊烟在澄澈的高空里稀薄，散尽。不一会又闻见烙饼的香味，这香味和秋风碰撞，蓦地擦出了火花，使我从鼻子到肺部受了一场洗礼。玩捉迷藏的尽兴消退后，赶忙蹦回家里，从铁锅里舀起小米粥，就着烙饼，便是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依偎在祖母怀里，看夜晚的星星，那星星是神仙的眼睛，在看着地上的善良，淳朴。这个中秋，祖母家的月饼琳琅满目，我在院子里摆下桌子，摆上月饼，插上香烛，然后虔诚地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随后抱起月饼开始吃，祖母在一旁唠叨，慢点慢点，别着急。小小的眼睛看着夜晚的星空，小小的心里跳跃不已，小小地感激着祖母，小小地担心着祖母会老去。晚上，我被祖母搂在怀里，梦见我被遗弃，半夜里醒来祖母鼾声像瀑布锤击石头的钝响。

秋来了，老井旁的杨树被伐倒了，叶子落了一地。那些叶子慢慢变黄，枯萎。院子边上的柳树枝条长粗了，再也摇晃不起来。小河的水依然清澈，但没有了凌凌的响声。几个秋天就这样过了。秋来秋去，祖母在秋天病倒了。他躺在床上起不来，说话的声音沙哑低沉。亲戚们都来看望，我也长大了一些，趴在祖母的身旁，羞涩地问问怎么样，就听见祖母沉沉地说，好着呢，孩子。炉灶旁看不见祖母忙碌的身影，只有母亲在叹息。风吹进门里，门帘荡起了细密的波纹，接着撩起了祖母的银发，一股浓重的疼痛向我的心里袭来——祖母病倒了。中秋节来了，祖母孱弱地靠在铺盖卷上，看着外边的月色，我就在院子里虔诚的拜神，尔后拿起月饼让祖母尝，祖母的牙掉了，再也咬不动了。我长大一些了，再也没有睡在祖母的怀里了。

几个秋天就这样又过了，这个秋天又来了。梨树的叶子迟迟不肯离去，还闪闪烁烁地吊在枝头。山楂果红彤彤的，红里显出了暗。这个秋天，祖母走了。院子里支起了篷布，院子里人声鼎沸，他们是来为祖母办丧事的。乐队唱起了伤感的流行歌曲。祖母已经沉沉地睡去。起灵那天下了雨，父亲哭了，伯父哭了，姑姑哭了，我也嚎啕大哭了。我们在雨中将祖母安排好，回到家里，感觉空落落的。我对祖父说，您好好保重身体。祖母病了三年，母亲和祖父侍候了三年，现在没有人要侍候了，祖父倒是闲的慌了。中秋节又到了，我一个人将桌子摆在院子里，一个人点燃香烛，虔诚地磕头了，希望祖母已经在天堂了吧。

而现在的秋天，肃杀与严寒一并袭来，我也长大了，懂得了那落叶背后的凄然。又是一个多情的中秋，我在梦里看见了祖母，醒来时懂得了祖母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