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那一夜醉了 哥舒夜离

哥舒夜离

              

                                 
        年少时的情感，是否应藏在心底最深处？
        今年春天，轩随记者团去内蒙古科尔沁大草原采风，见到了被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她，乌日娜。
        当年轩给牧民牧马，一日，轩把马群赶入有水有草的地方，儴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嘴里叼着“大青山”香烟，四肢伸平，尽量地放松自己，任微风徐徐吹动衣角，，感受着青草香，竟有些倦意。
        忽然远处传来少女的歌声，由远而近，是用蒙语唱的，轩听的似懂非懂。
        寻声望去，只见对面山坡处，有一长发披肩，身材匀称，着蒙族特有服饰的少女。一手牵着白色的骏马，一手提着马鞭，看护着羊群走近。
        这蓝天，这白云，这微风，这绿草，这羊群，这骏马，这少女，这歌声，更有马群豪饮的潺潺流水。
        轩听得有些醉了，少女牵着马，赶着羊群走近竟都浑然不觉。
        轩很是激动，激动有时也会化作冲动；冲动地问了她的名字，不管她是否听得懂汉语。
        她的回答是，她懂。
        她羞羞地细语着，说自己叫乌日娜。
        然后跃上马背，吆喝着羊群，急急地跑开了。
        轩说自己叫哥舒，其实她并没有问。
        看着她渐远的背影，心中竟袭上一股失落，那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
        轩又儴躺在草地上，眼睛盯着蓝天、白云，心中一片茫然。
        她突然打马转回，轩的心在颤动，不知是因为喜悦还是惊诧。
       “明天晚上请到我家坐客，翻过三道山坡就是。”
        这是她在轩愣愣还没有回过神来之际说的话。
        轩只是张了张嘴，若语又休，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挥动马鞭，打马疾驰去追赶羊群。
        长长的秀发和衣摆迎风飘起，好美啊！
        轩醉了，又一次醉得不能自己。
        第二天晚上，轩乘着月光去了她说的地方。
        当轩赶到的那一刻，看到很多人围着一堆火，载歌载舞，还有一些人吃着火上烘烤的牛羊肉，大口大口地喝着酒，热闹极了。
      （这是一个好客的民族，如果遇到有人在野外聚餐，要不向主人讨杯酒喝，主人会生气的。）
        轩悄悄地走近，看到她在众人中，在跳着舞蹈，脖子上有一条洁白的哈达，配上雪白的服饰，她就像仙子。
        她也看到了轩，于是她跑去端了两大碗马奶酒走近轩。
        “尊敬的客人，请陪主人喝一碗马奶酒吧，主人会感激不尽的。”
        说着把酒送到轩的唇边，轩本想推辞，但他不能，因为蒙古族的规矩是，主人向客人敬酒，客人是不能推辞的，而且要干的。
        于是，轩陪她一口气干了碗中的酒。
        她又从脖子上取下象征着吉祥幸福的哈达，以特有的方式挂上轩的脖子。
        之后，便很自然地拉着轩的手加入她们的行列，而轩也半推半就地随着曲调跳着不和谐的舞步，因为轩根本就不会蒙古族舞蹈。
        在火光和酒的映衬下，她的脸白里透红，显得特别的娇艳，美丽大方。
        她笑着，跳着，叫着，唱着，直到众人都散去，她一直很兴奋。
        她醉了，轩也醉了。
        醉在相识，却不晓得是否相知；醉在星月夜，醉在歌舞，醉在酒，更醉在心。
        后来她拉着轩跑上一处山坡，那有一座敖包。
        敖包是界标的堆子，用石、土、草等堆成，旧时曾把敖包当做祭祀神灵的地方。
        封建统治阶级常利用祭祀敖包的活动向牧民勒索牲畜，敖包也叫鄂博。
        敖包也是情人相约相会的去处，更是私定终身的好地方。
        轩的心好乱，想着她要说什么，该怎麽回答她。想着她要做什么，该怎样迎合她。                    
        然而，她什么也没有做，也没有说，就只是跪在那里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嘀咕着什么，我如坠五里云雾般不知所以，尔后她又拉着轩跑进一座蒙古包，轩的心更乱了。
        在那里轩和她献出了彼此的初夜。
       轩问她“乌日娜”代表什么？是什么意思？
        她说是拉弓箭的人。
        轩听后笑了，知道她在骗人，因为科尔沁的意思才是拉弓箭的人。
        科尔沁是成吉思汗为表彰他弟弟哈撒尔的功绩封的封号，哈撒尔后来便把封地叫做科尔沁。
        她问轩“哥舒”代表什么？
        轩用手捏她鼻尖轻晃着说是永远和拥有的意思。
        她听后显得特别的激动，她知道轩说的不是真话。
        良久，她没了醉意，娇羞，眼中噙满泪花，紧紧、紧紧又紧紧地拥着轩，轩也是，直到沉沉进入梦乡。
        去年轩又去科尔沁采风，巧的是他遇见了乌日娜。
        “你好吗？”
        这是轩和她偶遇的开场白。
        “是的，还好。”
        轩的声音里有些许苦涩，些许无奈。
        “那一夜我很幸福。”
         幸福？难道只有幸福没有难忘吗？没有回味吗？
        “  我也是”。
        “第二天我们全家去了乌鲁木齐，阿爸在那里做生意赚了钱买了房子。”
        “很好，很好。”
        轩不知道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除了说很好，还能怎样去表白。他们谈了很多，谈的都是过去，就是没有谈未来。
        是啊！
        “未来不属于他们，属于他们的只有过去。”
        “那一夜我醉了。”
        这是她转身离去时说的。
         “我也醉了。”
        这是轩望着她远去的，消失在天地相交处的背影时说的。
        “醉了？”
        “真的醉了。“
        是的，那一夜是真的醉了！醉了！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