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1-5）

扬州张庆

数九（一～五）

张庆

《数九之一》

数九，犹如倒计时
掐断冬天的残忍
让黑暗坍塌，白昼逐渐延伸

启明星不再孤独游荡
雾气掀开所遮盖的丑陋
通过暴晒清点，并当做记忆留存

每一道水渍都意味着清醒
会折射更清醒的意识
让它们散落或奔跑，扑面而来

如今能够刺穿内心的
莫过于善良与勤奋
而冬野已经安睡，正处于休耕

露珠在凝结成眼泪之前
带走无谓的伤痛
猛然拭去，也许一切乏善可陈

《数九之二》

窗玻璃透明，上面所爬蚯蚓也透明
是我对外面寒冷的抗拒
融化了冰霜，唤起无穷活力

童年的冰凌悬挂不住岁月
纷纷落入欲望的火山口
被当成白炭，以致烧成骨殖化石

从一数到二，有益于疗伤脆弱
在苍茫中失眠会有所领悟
看穿黑幕，并将虚伪收入囊中

被褥都晒过太阳，有了香味
变成襁褓将我裹回稚嫩
触觉力求分辨混沌里的杂色

我依然保持特立独行
像一棵移动的树
尽管发际快要与枝桠的枯萎齐名

在河边，我等着水面恢复如镜
梳理我内心的纷乱和彷徨
并试着让思绪，缓缓滑向遥远的边陲

《数九之三》

数了几十年，今年很特别
霾多，雾浓，心沉重
度日如年的滋味，挥之不去

病房里盘亘，手术室外流连
好与坏在此一举
跨进严寒就是一阵颤栗

莫非上帝要考验子民
要以袒露表明，一辈子的忠诚
忠诚经过蓄积发出能量

再往下数，指着愈来愈顺
跨越时关隘，视同坦途
有机结构趋于稳定，顺利回归

数着数着，忘却了机能衰老
重新搭建起英武形态
苍松只会向着蓝天倾斜

突然感觉到是暂时替代
老爸累了，需要我接着数
等他恢复之后，一切重新开始

《数九之四》

直至接近冰点，直至呆板
还要细心数着一二三四
水面上的涟漪不愿就此冻结

白色笼罩下，听到风声
说外面的阳光都竭尽全力
你还要怎样才能满足

阳光用普照回复了所有人
它的出现不过是
一种安慰，因为一切难以改变

好吧！我还有耐心与勇气
面对着暗地里传来的隆隆响声
不轻易挪动固有的位置

温度下降觉得没有劲道
凋敝的陈词滥调我看不懂
也就无需扫盲，以及再三重复

反弹是接受者的本能反应
断续之中的醒悟
一番折腾，绘就了冬日垂钓图

《数九之五》

零下会是什么感觉
在零上无法想像，也就无法回答
零上从不相信冰层的承受力

设定阻隔，本来是闭关的措施
为了一直维持流动性
能够继续随心所欲地呼吸

买一只老母鸡，二十八元一斤
每到一个九，滋补一次
补气补肾补精神，顺带补脑子

零下定有特别之处
病菌放弃肆虐，用雪人立地成佛
返璞归真，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在返回途中，零点开始计数
不再讲究以何种姿态
或一泻千里，或草木皆兵

我们这儿很有级别之分
享受不是那么容易，更不简单
冰层上下存有极微妙的关系

2016-12-29

寂寞驼铃

每一道水渍都意味着清醒
会折射更清醒的意识
让它们散落或奔跑，扑面而来